新冠病毒究竟导致印度死了多少人？这是个谜。最近有研究称，490万，是官方数据的10倍。



严重的疫情彻底压垮了印度孱弱的医疗保障制度。为了实现自救，不少印度新冠肺炎患者求助于众筹平台。

记者|刘皓然等





自救



作为工程师，住在海德拉巴市的耶鲁瓦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向陌生人开口要钱。



他的妻子刚生完二胎就感染了新冠病毒。



由于私立医院费用奇高，耶鲁瓦已欠下约合52万元人民币的医疗费。



用尽医保额度、刷爆信用卡、向银行借贷后，耶鲁瓦的债务仍然是个大窟窿。



无可奈何之下，他将希望寄托于众筹平台。



面对媒体，这位月收入本十分可观的一家之主尴尬地表示，他都不敢跟熟人说起众筹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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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奋斗在一线的医护工作者也需要众筹。



海得拉巴市某公立医院的医生古普塔在工作岗位上感染了病毒，而且症状严重。



截至目前，他的家人已经花费约合人民币130万元为他医治。



尽管政府卫生部门5月承诺将为古普塔“全额报销医疗费”，但直到7月仍未付诸任何行动。



耶鲁瓦和古普塔的窘况是印度无数家庭的缩影。



截至目前，印度三大众筹平台的筹款规模已达到1.61亿美元，为求助者提供善款的爱心人士总计27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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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众筹平台页面



以耶鲁瓦求助的平台“决斗”为例，该平台疫情期间扩大4倍，筹款总金额超过4000万美元。



但由于求助者规模较大，众筹群体出现“内卷”的情况。



也就是说，往往最令人心痛的病患才会得到最多的帮助。



所以有人担心，这种趋势恐怕会营造一种“比惨”氛围，那些“不会讲故事”的求助者难免会被忽视。





返贫



另一个扎心的事实是，各众筹平台不乏耶鲁瓦和古普塔这样的中产阶层。



经历一场疾病，他们的生活质量降级，债台高筑。



一项报告显示，疫情至少让印度3200万中产人士返贫。印度日收入低于2美元的贫困阶层增加了7500万人。



依照印度的收入水平，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将该国日收入10美元至20美元的个人划为“中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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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网民在推特上求助，希望找到工作



“我本是骄傲的父亲，如今却活成了乞丐。” 新德里居民夏尔马在镜头前声泪俱下。



为了医治儿子，他通过亲友资助、众筹网站，支付了超过5万美元的费用。



这样的债务是他“毕生未见”的。



而在新德里2400公里之外的英帕尔市，黛安花光所有积蓄、借遍钱，最终也没能挽回母亲和姐姐的生命。



姐姐不治身亡后，医院迟迟不肯交还尸体。



直至黛安当掉全家的金饰珠宝、付清了约5000美元的欠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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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印度民众在疫情期间深陷债务或贫穷的直接原因有两个：



很多印度人需自掏腰包支付约63%的医疗费用；私立医院与重症设备使用费极其昂贵。



印度政府对公共医疗体系的预算投入堪称“寒碜”，仅占该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6%。



这一比例比非洲国家埃塞俄比亚还要低。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疫情暴发时该国公立医院迅速爆满，大量患者只能被安置到私立医院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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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黛安，她的姐姐在某私立医院的每日花销约合1300美元。



尽管莫迪政府2018年推出了号称覆盖5亿贫穷民众的“全球规模最大的医保体系”，但这一项目弊端显著。



比如，在新冠患者参保人当中，只有13%的部分得到赔付。而且，各邦对于保险政策的具体实施也存在偏差。





谜



那么现在，印度疫情到底有多严重？



前几天，加拿大和美国的学者共同发布研究称，印度新冠死亡病例至少在270万至330万例之间。



这个报告的数据来自印度自己的民事登记系统。



具体方法是，根据去年6月到今年印度8个邦和7个大城市的“超额死亡率”进行推理评估。



所谓的超额死亡率，是指一个地区某段时间死亡人数与其他年份同期通常死亡人数相比的结果。



通过常识就能判断，疫情肆虐之下，又没有战争爆发，这些额外的死亡大概率就是由新冠病毒导致的。



这个数字甚至还低于美国智库“全球发展中心”最近公布的研究结果。



它得出的结论是490万，是目前官方42.2万的十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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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报告说：



“真正的死亡数字可能要以百万计，而不是以十万计。这意味着，新冠疫情可以说是印度自印巴分治和独立以来最严重的人间悲剧。”



西方智库大谈印度的死亡人数，印度政府怎能袖手旁观。



当然，它没有指名道姓回应，而是公开否认所有指责，



同时自夸印度“有强大的、基于法律的死亡登记系统，不太可能发生统计遗漏的情况”。



但印度官员心里明白，统计出现遗漏是绝对存在的。



不然，新任卫生部长曼达维亚也不会向各地下发“死亡统计的详细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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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印度媒体很不满意外界非要管印度的闲事儿。



印度《快报》就发文批评说，



一些研究人员将新冠疫情当作武器，运用跳跃推理和想象，依靠不合适的数据，试图估算印度的疫情死亡人数。



对印度略有了解的人心里都明白，它存在统计遗漏是肯定的。



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人口众多的农村太落后。



在那里，很多人不可能做核酸检测，一些人感染后病亡不会被列入官方统计数字中。



在一些地区，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从去年4月到今年5月，西孟加拉邦官方记录有12万人死亡，而同期公布的疫情死亡人数只有1万出头；

--在它的首府加尔各答，记录的死亡人数是官方所说疫情死亡人数的2.9倍；

--该邦位于农村的东巴尔达曼区，总死亡人数是报告的疫情死亡人数的60.4倍。



眼下，印度正忐忑地等待第三波疫情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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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专家的预测，有可能在10-11月暴发，最早是8月底。



有官员已经警告说，到时政府可能需要应对日增40万-50万确诊病例的情况。



某些地区的专家心态还挺乐观的。



比如在印度的特伦甘纳邦，因为超过六成的人口都有抗体，所以那里的专家称有信心顺利渡过第三波疫情。



但不得不提的是，印度仍有1/3人口，即4亿多人面对病毒依然脆弱。



最近在10个邦对7116户家庭进行的调查发现，印度农村和城市贫困家庭只有9%有温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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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印度根本没有做好准备。